小姐口述-睡我的男人从不带套

文:青藤

来源:欢读拾光(huandusg)

01

苍井空说:“男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单纯,即使年纪大了也还是有小孩子的感觉,如果一个男的总是让女友感到他的成熟,那么,我想,这个女人可能没有能走进他的内心。”

这句话,我深有体会。

我现在“月薪”八万,两间房,都是80平,一间用来住,一间专门用来放衣服、化妆品。

贴一个指甲十五块,敷一片面膜一百块,买一套装束两三万,正常情况下,我一晚上的“辛勤劳作”是城市白领的半个月工资。

老家的房子是我出钱盖的,大哥媳妇剖腹产手术也是我出的钱,妹妹读大学的学费还是我出的钱……

我生活在花街,职业是按摩师,每天都有钱挣,每天都开开心心。

驱车从市中心往外围开,车程10分钟,不到3千米,你就来到了这座城市最晦涩的地带--花街。

花街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还是片庄稼地,00年后,一些房地产商在这里开发土地。

随后又建起了居民区,慢慢地,打工的人越来越多,花街也渐渐地旺了起来。

什么地方人多,什么地方就有钱赚,但花街的人大多是外来务工者,穷、酸,还抠,想要通过正当途径来赚钱,恐怕很难。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花街第一朵“花店”开了起来,这“花店”有点不同,它不卖花,卖足底按摩服务。

我就是“花店”的第一批员工,直到现在。

如今,花街是这座城市出了名的“鸡街”,也是灰色产业发展最为迅猛的一条街。

在这儿,你上了任何一辆出租车,在和司机有短暂的眼神交互后,他便知道你是去“大保健”还是去办事。

要是拉到女性,则会露出那种暧昧不明的笑容,因为在他们心里,好女孩是不往那儿去的。

虽说是一条街,可是相关设施很是齐全,菜市场、学校、网吧、商场、健身中心、写字楼……该有的这儿都有。

夜里,各色的香味混合男女的荷尔蒙飘散在空中,汇成一缕缕白雾,整片天空都洋溢着“情欲”的味道,相比之下,对面的古城区则显得那么凄静。

02

“妈咪,什么事啊?我还没睡醒呢!”

“快别睡了,东城区来了几个大官,赶紧收拾收拾,快到店里来一趟。”

妈咪一般都不会在中午之前打我电话的,因为前夜的操劳,我需要好好休息,否则月经紊乱,内分泌失调。

来到店里,和几个小姐妹寒暄两句,就被妈咪拖到房间,她跟我说:“上午来了几个大官,说今晚点你的钟,当场就给了我5000块,来来来,你拿着。”

我拿起一张毛爷爷,在手上翻来覆去,新钱的声音非常脆,像被掰弯了的竹子发出的声音,我问道:“几个人,几点啊,就我一个吗?”

“晚上八点,三个人,还有小兰跟你一起。”妈咪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双眉蹩在一起,悬针纹都快要挤出来了,脸色煞白,露出久违的紧张。

我笑道,“妈咪啊,你怎么啦?接就接吗,你紧张什么呀?难不成这几个有什么特殊嗜好吗?”

“不是,我怕……这几个是当官的,如果他们不满意,随时能把我们给查喽!”

妈咪背过身去,又说到:“所以,这次你一定要给服务好,钱多钱少妈咪到时候补给你。”

下午五点,我准时来到店里,看到小兰病殃殃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交谈一会儿就被妈咪带到了一间房。

这间房有点儿不同,平常接客的房子也就二三十平,这间房足足大了一倍多。

房间灯光很暧昧,两张床,三盒安全套,还有许多其他物品。

凌晨三点,我扶着墙,拖着瘫软的身子扭头歪倒在隔壁房间,一顿哭泣,然后入睡,早上八点钟,我回到了住所。

那一夜,几个当官的给了我2万块,妈咪给了我八千,一夜,两万八。

伴随而来的是,身体的酸痛、嘴唇的破裂,还有后背的牙印……

在出租房里,我拿着这280张毛爷爷,奋力往空中一抛,钱砸到天花板,然后“漱漱”的撒下来,凌乱的飘在地板上。

我把被子蒙过头,接着睡。

我向妈咪请了一天假,我想试着过正常人的生活,顺便回顾一下这几年的“心路历程”。

03

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清晨,穿着碎花睡衣的小街女子,头发蓬松,睡眼惺忪,从青砖红瓦的房子走出来,款款的去公共厕所倒痰盂……”

特别美好。

做这行时间久了,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嫖客,那些走路不看路,张着膀子四处张望的就是,因为有些暗娼散落在各个楼道,她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接客。

这一天过得特别憋屈,过路男人总用暧昧的眼神看你,还时不时吹个口哨,任凭我再怎么躲避,他们好像一眼就看穿:你就是做这行的。

这类嫖客群体主要是打工人士,大多单身,周围的小姐妹们最不愿意接到这类人。

又抠门,为了十块八块还得腆着脸皮讨价还价,而且这类嫖客会玩的花样还多,一场下来都精疲力尽,姑娘们都不太喜欢,麻烦。

我们最喜欢的是大学生群体,有素质,不讲价,身体还好,完了提裤子就走人,省事。

一天的时光中,有那么片刻是值得怀念的,比如迎着傍晚的夕阳,走在花街大道,身边人来人往,我只看得到阳光。

然而,响个不停的微信群聊一下子把你拉到现实。

“听说林大嫂要走了?”

“她能走哪儿去?”

“听说要回老家了,昨天跟妈咪说的。”

“回老家嫁人吗?哈哈哈。”

“听说她在老家谈了一个,这几天准备回家了,以后可能见不着了哦。”

“怎么可能嘛,回老家结婚?开什么玩笑,她妇科病十几种不带重样的,谁愿意啊?还当自己黄花闺女啊!”

“不清楚,妈咪组了个局,让我们晚上过去送送她,好歹这么多年过来了。”

“不送不送,要送你送!”

林大嫂原名林丽君,是妈咪众多姑娘中比较独特的一个,她今年37岁,在这个行业,37岁的高龄女人,大多有两种出路,第一种是当妈咪,带小一辈。

这一行吃的是青春饭,如果有天客人发现你皮肤打皱,肌体的弹性不再,任你抹再多的烟施粉黛、化再浓的妆,他们也无动于衷。

并且会像甩垃圾一样的甩掉你,不会再跟你有任何交集,茶余饭后,还会跟朋友抱怨自己很倒霉,前几天嫖了一个老女人,又丑又脏,晦气晦气。

37岁,只有当妈咪,带新的一批姑娘,才会有新的出路,不过有个前提,你得聪明,情商得高,还得有资源、有人脉。

很显然,林大嫂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只有第二条路可以选,跟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

林大嫂的姿色在花街属于中等偏下,即使是在前几年,收入也不很高,充其量是一个半的白领工资。

据我所知,她有一个常常生病的母亲,还有一个早已成家的弟弟,母亲生病住院,弟弟不拿医药费。

还说:“这都是你给气的,你做鸡,这么晦气,还动不动跑回来,晦气不得传染给老母亲!你付钱,那是你应该做的,你不做,要遭天打雷劈。”

这种语言,比受过的客人的辱骂寒心多了。

林大嫂没有一技之长,人也不机灵,她也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所唯一期望的,就是希望母亲多活两年。

所以每到月底,都会寄些生活费给母亲,我问过她为什么不直接拿回家亲手交给母亲,离家不过两公里的路程。

她对我笑笑,转头又忙别的去了,然后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是跑去邮局寄。

林大嫂让我最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是服务一位民工,那位民工脏兮兮的走到店里,妈咪瘫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问他有什么事吗?

民工的脸羞得通红,毕恭毕敬的问道:“请问这里还有姑娘吗?”

循声望去,几个姑娘耻笑道,“没有啦,没有啦,快走吧。”只有林大嫂目不端移看着民工。

妈咪没有作声,林大嫂招呼民工上楼去了,一顿翻云覆雨后,民工多给了林大嫂20块,走了。

下楼,姑娘们笑道:“这种人又黑又脏,你也接?你也不挑哈?”一顿嘲笑,过了几秒钟,林大嫂指着她们骂到:

“我们都已经这个鬼样子了,还有什么资格去挑别人?”

从那以后,店里再没有听过有人嫌弃客人脏,因为“脏”这个词,太讽刺,太侮辱人,我们都知道。

即便如此,点林大嫂钟的客人也是屈指可数,大多是我们忙不过来了,林大嫂来帮忙,或者是给那些我们避之不及的客人上钟。

04

2010年,我高中毕业,跟同乡的晴姐姐在花街东头的“幸福小区”合租了间房,开始涉足这个行业。

每天早晨八点准时起床,洗漱、化妆,九点半到店里,坐在沙发上跟姐妹们瞎侃,等着妈咪的招呼。

一声招呼,一个小姐妹起身,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带着“叮叮咣咣”的饰品碰撞声,走进了阁楼,紧接着,若有若无的呻吟便回荡在大堂。

我们靠在沙发上,继续刷着韩剧,塞着耳机听着歌,习以为常。

从外面看,大堂用卷帘门虚掩着,半人高的门缝里露出一排白花花的大腿。

有的是渔网状黑丝,门口椅子上,坐着一位玩手机的大姐,大姐见你迟疑,便会拉你进来,然后跟你说:

“大哥,快餐500,套餐1000,包夜1500,我们店里都是刚毕业大学生,个个165往上窜,又乖又俊,什么都听你的,随你怎么玩。”

如果客人扭扭捏捏,大姐就拽着客人直接去包厢,先让客人洗个澡,不一会儿,“按摩师”就来了。

相比“快餐”,我觉得“套餐”更划算,“套餐”是妈咪自创的一个服务方式,“套餐”的花样多,有情调一些。

上钟的小姐真的会给你按摩,还会陪你聊天、看情色电影,不过最后的主菜还是一样没变。

晴姐姐是店里的香饽饽,她是所有人中学历最高的,中专毕业。

晴姐姐毕业后在一家工厂做流水线工人,一次醉酒后被迫发生关系,男的给了她一千块,接下来的几天,她左思右想,堕落了。

不过学历高,在我们这儿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晴姐姐才来的时候总是被排挤,我问过这件事,一个小姐妹跟我说:

“以为自己有学历就高人一等了,接客还挑三拣四,大家都一样,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其实晴姐姐并没有看不起姐妹们,她哪敢看不起啊,她自己都被看不起,有何资格看不起别人。

有一天晚上,晴姐姐蹿到我床上,意味深长的跟我说,“我想要金盆洗手了,不想干了。”

我说:“怎么啦?妈咪说你了吗,还是你嫌赚的太少了?”

“都不是,我遇到了个男的,突然就不想干了。”说这话时,她望向远方,眼睛里好像有光。

几天前的傍晚,一个个子不高,容貌般般的客人点了晴姐姐的钟,晴姐姐一如既往,准备迎接新的一轮碰撞。

可男人举手投足间却露出温柔,就像和自己老婆进行房事那样的,爱抚、亲吻、吮吸……

男人抱起晴姐姐,说,不舍得让这么精致的女人触碰自己身上污秽的地方,晴姐姐说,从业两年,第一次,高潮了。

如果就这样结束,那顶多算肮脏生活里一丝意外的美好,值得怀念,不过终究会回归本真。

这位客人没着急走,在床头抽着烟,目光空洞,烟灭,收拾衣物,走了。

晴姐姐闭着眼睛,仍在回味,不一会儿,一个小姐妹跑来跟晴姐姐说,那个男的又叫了一次钟。

“又叫了一次?”

晴姐姐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是嫉妒,还是自我嘲讽?

从下午5点到晚上9点,整整四个小时,晴姐姐已经聚完餐回来,那个男人还在,这已经是第5个钟了。

店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客人,第6个钟,客人点名晴姐姐,一丝骄傲,毕竟被这样的男人记住,也是一件能够吹嘘的事。

客人说:“你来啦?”

晴姐姐说:“嗯,你怎么还没有走?”

客人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在想,是不是只有和你才会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清,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清爽,和一个妓女?

她不信,客人又来了一次,客人趴在晴姐姐身上,贴着她的耳朵,说,“就是这种感觉。”

此后几天,晴姐姐一直在想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客人也前前后后来过几次,而且只点晴姐姐,晴姐姐也为此推掉了很多点钟价格更昂贵的客人。

最后一次,客人完事儿后,说,“别干了吧,趁着还年轻,早点走吧。”

走?走哪儿去?

晴姐姐以为这是男人的暗示,便接起了话:“不干这行,干嘛去?难不成以后跟你混啊!”

客人顿了一下,说,“学门技术,干些正常的事儿,过正常的日子,这种生活,不好。”

晴姐姐执拗的问,“不好?哪儿不好了?”

“有点儿脏。”

又是脏,嫖客都是这样,用你的时候,因为爽,甩你的时候,因为脏。

他们还喜欢假惺惺地劝妓女从良,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假惺惺”。

那位客人从此再没有来过,晴姐姐也不再相信任何男人了,不管你真心与否,她现在只相信一个--人民币。

只有到手的人民币才是王道,才最保值,抛开毛爷爷讲情怀?

一脚踢开。

05

刚开始那会儿,我们还往宾馆门缝里塞小卡片,提供上门的一条龙服务,也在一些小区楼下勾搭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们,后来便不用了。

花街的这个灰色产业越做越大,发展到后来,连一些正常商户都搬了出去,而整条花街,做的最大的一家,就是妈咪的店。

妈咪用7年时间,足足开了4家分店,每家店的好评率和返客率在花街都遥遥领先,我觉得妈咪要是个企业家,一定能管理好企业。

妈咪让每个姑娘都取个“花名”,我叫“雨小蝶”,店里姑娘们都用花名做事。

我们都在等,等哪天从良了,就可以把这段不光彩的经历从身上拿掉,我还是我自己,仍然可以重新生活。

花街做这行的或多或少都会有妇科病,每天接触那么多男人,怎么可能少有沾染,只要碰不到艾滋,都是能调理好的。

如今,我有2个干爹,1个干哥哥,他们基本每天都点我的钟,然后带回去包夜。

我的“工资”里有一大半都是他们贡献的,要是有出价更高的客人,我也不介意再多认一个干爹或者干哥哥。

相比花街别家按摩店的小姐,我们可是很舒服了,就拿对面的那家“欣欣按摩店”来说,一天也接不了几个,几个站街女浓妆艳抹,穿着过膝长靴,弓着腰,笑脸相迎。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妈咪,妈咪说:“有人情味才能做好生意。”

每天早上八点,妈咪起床买菜,每天中午,桌上总是摆着三荤两素一汤,这是给前天晚上包夜的姑娘们准备的。

有些姑娘身子不太好,妈咪还在中药材市场买补药熬给她们喝,她总是热情又体贴,时时刻刻关心你、照顾你的感受。

有时候,小姐来月事,客人蛮横无理,妈咪不惜跟客人翻脸,甚至大打出手。

就算流失了客人,她也不在乎,妈咪告诉我们:“我也是这样过来的,你们的痛处,我都懂。”

有小姑娘想改行了,或者像林大嫂一样回家了,她还会给人办一桌践行酒,买一些特产给姑娘们带回去。

她跟我们说过:“如果你们身边有一些想入这行的小姐妹,不要担心,来我这儿,保证高于市面价,当然也会给你们一定的介绍费。”

妈咪原名杜琳花,今年46岁,有时候我们叫她花姐。

花姐初入这一行,也是因为穷,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弟弟又要读书,于是投进了一条不归路。

35岁转行做妈咪,没有老公,唯一的亲人,就是弟弟。

和弟弟已经有七八年没联系了,弟弟不主动,她也没好意思去找他。

几个以后打算当妈咪的小姑娘跟她走的比较近,毕竟有前辈指点,后路会好走很多。

06

很多人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你做这行有动过感情吗?”

我一般都摇摇头,然后岔开话题,那到底有吗?

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小姐,接触了那么多的男人,也还是会有动情的时候。

两年前,花街最北边开了一家盲人按摩店,小亮是那家盲人按摩店里的技师。

7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小亮从此双目失明,他不知道五官凑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是美,更不知道“美女”长什么样。

于是在自己25岁生日那天,小亮来到了我们店,点了我的钟,包夜。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盲人,暖黄灯光的屋子里,他手足无措,嘴里好像在嘀咕着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始。

还是我先打开局面,说,“听说你是专业按摩师,给我按摩一下呗?”

我躺下,掀开衣服露出后背,他倒了点玫瑰精油在手里揉搓,手心热了,摸索着侧站在床边,就开始帮我按摩。

他有点胖,但手掌很有质感,力度也恰到好处,没一会儿,他就停下了,我说,“怎么了?”他说,“你叫的声音太大了,我有点儿受不了了。”

我哈哈大笑。

夜里,又来了一次,他像个婴儿一样疯狂的吮吸,好像要把我撕裂,完事儿后,他跟我说,喜欢我。

我知道,大部分男人说出这样的话,都是逢场作戏,无非就是想让你满足他更多更别致的要求,有谁,在风月场所,会喜欢一个小姐。

但是他的话,我信,我描述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残疾--身体的不完整,而我--也是不完整的人,他说喜欢我,我信。

但是,小姐,这个行业,注定了不会有真正的爱情,我不可能因为他的喜欢就不接客。

我还没有从良的打算,更没有跟他私奔的愿景,你看,从一开始,这样的“喜欢”就是错的,非要执着,必然遍体鳞伤。

有一次,我一天接了四个客人,晚上,他到店里闹事儿,说,“以后,谁他妈都不准碰我们家小蝶,她是我的女人,以后谁再……”

话还没说完,“干爹”就一脚踹上去,他身体壮,踉跄了几步,退到了门边,扶着门把手,没倒下。

他哭着嘶吼:“来啊,冲我来啊!有种就来干我,冲我来!”小亮一只手紧紧抓住门把手,另一只随身体疯狂的摇晃,不停的嘶吼,嘶吼那两句:

“老子在这,有种他妈的就冲我来!”

众人围观,我站在一旁,不敢上去扶他,心好像被一把利刃剖开,干爹冲他骂了一句:“臭傻逼!”又看了我一眼,从耳门淡然离去。

到后来,围观的人都走了,小亮还在那,佝偻着腰,未曾移动一步。

我忍着抽泣,走上前去,说,“是我。”我搀着他,他的身体随着喘息一起一伏,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表妹说到的“安全感”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小亮家里人知道了。

“什么?为了一个小姐?”

父母以死相逼,小亮离开了花街,回了老家,听说小亮在老家开了一家养生按摩馆,跟同乡一个肢体有些残疾的女孩子结婚了,婚后美满,有一个女儿,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小姐,社会认可度低,除了嫖客,陌生人不愿意碰你,连亲戚朋友都不会跟你走得太近。

每年春节,店里有一半姑娘都是不回去的,回去让家里人蒙羞,抬不起头,何必呢?要是真的想爸妈,就打个电话,寄点钱。

这一行,没有苦衷是不会入的,没有哪个从业者是不想变好的。

我们都想从良,都很羡慕那些三十出头就能找个老实人踏实过日子的,不过天底下老实人不常有,负心汉倒是很多。

好几个姐妹,走了又回来,回来的时候,还不如当年走的那样,个个浑身伤痕,一贫如洗,性子也变得敏感消沉,发生了什么?

丈夫品行不正,赌博、酗酒、家暴,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要老实地过日子,这几年,她们受尽屈辱,最后是被逼走的。

回家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回来重操旧业,走的时候,江湖可预见,现世安稳,重归之时,只怕江湖已不再是当年的江湖了。

不过仔细想想,愿意接受“妓女”这个头衔的男人,世间有几个?能真心实意对她们好的,又有几个?

妓女从良?

白日做梦。

07

每天都是一样,烟火凡尘的热闹气息中,昏黄的小灯,安静的勾勒出一个个性感挺立的酮体轮廓。

每天下午,阳光从花街对面的三角大楼反射下来,照到店门口,大家坐在门口吃饭,嬉笑怒骂。

每次身处其中,都感觉被一种巨大的似乎来自生命本质的真实感包裹起来,这种真实感很让人享受,但又想逃离。

我突然明白,我们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碌碌于世,看不见未来,生活是各式各样的,而各式各样的人,都是为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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