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电影《决裂》中的共大吗?

《决裂》是一部关于一所“抗大”式的农业学校-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影片,现在就带大家详细介绍这所学校的前世今生。

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简称共大),是遵循毛泽东教育思想创办的半工半读学校,是上世纪我国教育战线涌现出的新生事物。1958年创办,1980年改制,它存在的20多年间,曾创下开办108所分校的纪录,有20多万毕业生,相当于初技毕业至大专毕业的建设人才,摸索了一套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经验,成为学校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实行半工半读教育制度的典范,在我国教育史上留下了深远的影响。在共大创建3周年之际,毛泽东曾欣喜地写信祝贺:“你们的事业,我是完全赞成的。”

1958年6月中共江西省委根据毛主席关于“半工半读”的教育思想,并在省长邵式平等同志的积极提议下,作出了创办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决定。共大以抗大为榜样,以垦殖场为基础,先上马后备鞍,很快筹办起来了。至1958年8月1日,共大总校和向塘、井冈山、大茅山、油山、黄岗山、云山、南城、高安等30所分校同时举行了开学典礼,有学生11000多人。

共大办学密切结合江西实际,除总校设在南昌市的郊区外,多数分校办在山区,少数在平地。省委为加强对共大的领导,由省委书记刘俊秀同志亲自兼任总校校长,副省长汪东兴同志兼任总校党委书记。以后由张宇晴同志兼任党委书记,黎超同志任校长。实行省、专、县分级办学,即省办总校,以办大专、本科为主;省属和专属分校办中专,个别专业办大专;县属分校办初技,个别专业办中专。形成了全省高、中、初多层次的农业教育网。至1961年,共大有总校一所,分校100多所,学生有5万人之多。

共大坚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办学,提出“半工半读,勤工俭学”的办校方针。学校根据所设专业办起了农场、林场、牧场以及各种为农业服务的工厂,作为基地,提出并逐步建立起教学、生产、科研三结合新体制。为适应这种新体制,经过几年实践,实行了系、场(厂)合一,把专业对口的生产基地与系(专业)合并起来,统一组织,统一领导,统一实施教学、生产、科研三结合计划,编制教学生产配当。进而实行教学班、生产队、教研组合一。按照专业性质和不同年级恰当规定“工”与“读”的比例,把“工”与“学”有机结合起来。坚持专业课为发展生产力服务,基础课为专业课报务。

在教学上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从本省农村、山区社会主义建设和农业生产的实际需要出发,设置专业,开设课程,确立教学内容和科研项目。总校和分校一般设有农学、林学、畜牧兽医、园林、农机、农村财会、农业经济等专业,按照农、林、牧生产的工种和工序组织教学,编写教材。强调在教学内容改革上坚持三个面向:面向农业、面向生产、面向基层。在教材编写中贯彻“少而精”,强调科学性、实践性和先进性。在组织基础理论教学时,还充分利用学生参加生产劳动具有与所学专业内容一致的、比较丰富的实践知识这一有利条件,努力提高教学效果。在教学方法上实行课堂教学与现场教学、专业教学与专业生产、校内教学与参加校外生产实习相结合。

在生产劳动的安排上坚持“三个为主”:一是生产以农、林、牧生产为主,二是劳动以学生劳动为主,三是学生劳动以专业劳动为主。学生结合专业参加生产劳动,进行基本技能技巧的训练,进行推广、示范新技术和开展科学研究活动,同时创造财富,力争自给,逐步实现“不要国家一分钱”(指学生生活费自给)。至1974年,共大有分校108所,有农田3000多公顷,山林24000多公顷。农、林、牧场及农机等工厂350多个,生产粮食18000万公斤,收入经费4亿余元。

共大坚持“学什么,做什么,研究什么”的原则,取得了一定的科研成果。至1980年,已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的有化学杀雄杂交水稻、南方系列水田耙等;获得省科学大会奖的有《混合土农药705、707》,《灵芝研究》,《耕牛血吸虫病诊断》,等等;获得省科技成果奖的有红壤旱地棉花高产栽培技术及其规律的研究、江西柑桔品种资源调查等。此外,还有一部分因当时还没有开展评奖,未申报,但在生产实践中已被广泛应用、推广的科研成果。

共大要求教师、干部深刻领会、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实行“半工半读”,做到能文能武,教书育人。在教师中提倡“一专多能”,在干部中提倡“能上能下”。

学校根据半工半读的办学特点,组织动员全校的教职工积极主动地做好学生的思想政治工作,把共产主义思想教育和参加劳动生产实践结合起来。坚持四个教育:一是共产主义理想教育,二是革命传统教育,三是学农爱农扎根农村教育,四是劳动和艰苦奋斗教育。至1976年,共大总校和分校共培养学生18万余名,其中大专、本科毕业生1万余人。这一大批毕业生多数已成为全省农业战线上的骨干。

共大实行多种形式办学,在招生中除招收高、初中毕业生外,还注意招收有实践经验的工人、农民入学。他们的文化程度偏低,按学校规定先进预科班学习,待补习达到一定程度,经考试后再进入专业学习。学生毕业后除少数由国家统一分配外,绝大多数实行“社来社去”,回到农村基层。总校及省属分校还举办农业劳动模范、先进生产者培训班,对他们进行有选择的理论教学和推广、示范新技术的训练,也是“社来社去”。

共大自创办以来多次受到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和其他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亲切关怀和热情支持。1961年7月30日,即共大建校3周年前夕,毛主席亲笔写下了给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一封信,表示完全赞成共大的事业。毛主席在信中指出:“半工半读,勤工俭学,不要国家一分钱,小学、中学、大学都有,分散在全省各个山头,少数在平地。这样的学校确是很好的。”1959年,周总理在庐山开会时亲自为江西共大题写校牌;1961年,周总理亲临庐山分校视察,并在南昌接见总校的师生代表,与他们亲切交谈。1963年,周总理召集中央“七个部一个办公室”的负责同志亲自听取共大有关负责人的汇报,解决共大在办学中的困难,并亲自批准共大的发展计划。1962年,1966年,朱德委员长先后两次视察总校和分校,在大茅山分校还亲临教室与同学们一起听课,并3次为共大题词。国家主席刘少奇在几次讲话中肯定共大是半工半读的一个典型,是一个样板。总书记邓小平在有关讲话中赞扬共大。王震、肖克、陆定一、杨秀峰等领导曾先后到共大总校或分校视察。

共大在“文革”中遭到严重冲击。总校接受了从城市下放的几所普通中学,学校秩序被打乱,学生被集体下放到农场劳动,学业中断。1969年9月,江西农学院与共大总校合并。从1970年开始,共大总校先后招收了7届工农学员,共2500人。

1978年,共大总校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大学。同年,参加全国高校统一招生。1980年5月,办学体制又作了调整,采用全国农林院校统一的教育计划和教学大纲,开始实行全日制办学。同时解除总校对分校的业务领导关系,总校改名为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设置的系科与专业主要是农学系、植保系、园艺系、林学系、畜牧兽医系、农业工程系、农业经济系等,还有基础课部、马列部、函授部(成人教育)和培训中心。学生达3000余人。经国务院批准,江西共大总校从1979年起在农学、林学、牧医3个系开始招收硕士研究生,成为江西省第一批具有学士、硕士学位授予权单位之一。聚集一批著名的教授、学者,他们治学严谨,崇尚教育,提掖晚辈,都作出了重要贡献。

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被誉为我国实行半工半读教育制度的典范。办学20余年在实践与理论的结合上取得了重大的成绩,在我国社会主义教育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页。

在江西,共大是一代人集体记忆的凝结。

共大诞生

1957年,干部上山下乡热潮涌动,全国各地建起了垦殖场。以江西为例,仅在1957年冬天,江西省委就动员和派遣了5万干部上山下乡,开发山区,建设山区。在当时,江西一些垦殖场针对农民文化低、掌握技术困难的情况,还办起了技校。

1958年5月,从中央下放江西担任副省长兼农垦厅厅长的汪东兴在北京参加会议时看望毛主席,汇报了江西各地垦殖场兴办农林技术学校的情况。对农村和农民情有独钟的毛主席很感兴趣,作出了“你回去与邵式平省长商量办些学校,让上不起学的农民上学,好不好?”的指示。

回到江西,汪东兴与曾留学苏联的邵式平商量时谈到那所邓小平、蒋经国等两党精英同学过的莫斯科“东方劳动大学”,邵省长说,“我看江西也可以办劳动大学。”于是1958年6月9日,中共江西省委、省人委做出了《关于创办江西省劳动大学的决定》:“为培养共产主义……又红又专的大批人才,普及科学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建设繁荣幸福的共产主义新山区……创办江西省劳动大学总校和分校。”不久后定名为“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1958年8月1日,在南昌市郊梅岭的共大总校、在全省遍地开花的30所共大分校,同时宣告了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正式成立;时任江西省副省长兼共大总校党委书记汪东兴主持开学典礼,省委书记兼共大总校校长刘俊秀作了《为一座新型的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诞生而欢呼》的报告,第二天的《江西日报》发表了《祝贺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开学》的社论,当时报道共大总校、分校共有学生1.1万名,其中工农及其子女占92.7%,被誉为遵循毛泽东教育思想创办的新型大学。

尽管共大分校的诞生被认为是58年大跃进的产物,“一哄而起”的共大分校难免会陷入教学质量低劣的误区,但因共大而蓬勃发展起来的林场、农场却是不争的事实。据1959年1月底不完全统计,共大全省各校办农场有66个、林场40个、工厂243个,学校经营的耕地面积4.275万亩,半年总收入427万余元。

1961年,共大创办三周年时,毛主席亲自提笔,给共大写了一封贺信,就是著名的《七三○指示》。毛主席在信中说:“你们的事业,我是完全赞成的。半工半读,勤工俭学,不要国家一文钱,小学、中学、大学都有,分散在全省各个山头,少数在平地。这样的学校确实是很好的。”

共大学什么

在国家领导人的关注下,1961年后,共大俨然己成了教育界的一面旗帜。在其影响越来越大时,省外一些学生也纷纷走进共大。柳志慎就是在1961年从上海来的高中生,据他讲,那年代从上海来的初高中生就有数干人,除了上海,山东、江苏、安徽等地的学生也纷纷前来。“祖国需要,我们就去哪里”,柳志慎说,他们那时多半有些理想主义。来江西后他们安营在广大农村,其中有很多人都被安排到共大分校,“也有一些人吃不了苦跑回去了。”

从1958年到1961年,共大的办学模式和招生制度开始慢慢转变,共大总校那时己开始在全国实行统一招生,也就是高中文化程度的学生可进入共大总校学习。其它各分校则视实际情况招生,并实现“分级办学”的原则,初中小学文化程度的学生一般会安排在地方分校。

曾经在共大庐山分校担任农学系的老师陈盛铎认为共大教学经验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材施教、分班教学,“学生的文化程度参差不齐,分班很重要。”据陈盛铎介绍,共大除了招收一定文化程度的适龄青年,没有任何知识文化的文盲也可以进入共大分校学习,“文盲一般进入共大分校的预科班,在学校两年的基础知识后才可以到共大的具体专业。”

共大开设的专业主要分为农、林、畜牧兽医、工业、农机、会计等专业。由于实行半工半读的制度,几年时间里,总校和各个分校开垦出了大批的农场和林场,为学校提供教学、生产、科研三结合的基地,也使学校有了办学经费的来源,同时还为学生自给自足的生产打下基础。据陈盛铎介绍,共大除了总校,分校中如庐山分校、云山分校的实验和教学设备在当时也算全国一流。

柳志慎作为上海重点高中的毕业生,进入了共大总校学习农业畜牧业专业。柳志慎记得自己读书时,除了学费免收,学校每月还会发给他们一些零用钱,他回忆:“共大实行的半工半读的机制,但这并不意味着上半天课做半天事,课程和劳动会有相应的安排,比如说双抢季节劳动实践会多一点,农闲时理论基础课则会多一点。”

在江西农大的校史馆里,至今都保存了一张“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课程配当表”。

由于共大分校的增长速度迅猛,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教学质量。据了解,共大总校的教师水平在大专以上,其它分校的教师则有些差参不齐,有的只上过初高中。陈盛铎说,因为师资不足,一些分校还把共大学生送到总校培训。

而共大总校也根据需要培养农村老师。柳志慎说,共大的教学是紧紧围绕为农民和农村服务的,“农村学校的老师缺少时,共大就办起了为农村培养老师的专业。”共大的学制是大专,一般读完三年后学生即可毕业。

从最早开始,共大的办学思想就是为农村建设出力,因此有“哪里来哪里去”、“社来社去”的口号。在全省上百所的共大中,除了共大总校和少数几所分校包分配外,其它分校毕业生都回到农村,这为当时落后地区的农村输送了大批的人才,他们中的很多人成为了农村建设的骨干力量,陈盛铎说共大毕业生里也有不少人成为农村基层干部、供销社主任。事实上,江西各地方的农业部、林业部等部门的负责人大多都是从共大毕业。陈盛铎所在的庐山区,六、七十年代当地大部分会计都是从共大庐山分校毕业,“当然也有些学生不好学,回到农村后一直当农民。”

在共大总校,一些共大毕业生毕业后可以留校任教或分配到地方分校。柳志慎就是其一,他曾在农村走访,他说:“共大培养的学生都是顶呱呱的,特别适应农村,也特别受农民兄弟欢迎。”

1964年,江西共大的分校达到历史最高峰,各地开办的分校达到108所,在高等教育低落的情况下,那一年共大在校生人数有5万之多,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国家领导人对共大的办学模式也给予各种关注,朱德还亲自把自己的侄子朱俊书送到共大总校学习。8月1日,国家主席刘少奇热情肯定了共大半工半读的好形式。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共大也是一所阶级特色鲜明的大学,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进入共大。据陈盛铎介绍,进入共大必须要有地方政府或公社出具的介绍信,那些出身不好的同学“政审”过不了关则被拒之于门外。但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陈盛铎说当时他就教过一些“出身不好””的学生,而且他们更用功,他说:“只要有介绍信,共大都会接收,不管是哪类的学生。”

文化大革命期间,大学教师纷纷被打倒,一些教授住进了牛棚,全国各地学校搞大串联,共大总校也一样。据柳志慎说,共大各分校学生因为要保证地不能荒,所以有些人坚守了岗位,“保证粮食供应这在当时不简单。”

据农大校史馆提供的资料显示,从1958年到1980年,共大毕业的学生有21万余人,其中总校毕业生为10563人,分校为202966人。

共大与《决裂》

说到共大,不得不提起一部著名的电影,那就是《决裂》。70年代这部电影曾风靡全国,很多人也是通过这部电影认识了共大。

汤普森?波德维尔所著的《世界电影史》对这部电影作了重点推介,并这样介绍:《决裂》是一部关于一所农业大学的极具戏剧性的影片,它极好地图解了毛泽东的思想。或许从影片制作时起,《决裂》就蒙上了一层意识形态的面纱。这部影片在粉碎“四人帮”后因“斗走资派”的戏而被定为“阴谋电影”和“毒草”。

据介绍,《决裂》剧本是由江西共大总校的干部胡春潮和江西省文化局干部周杰创作,他们根据共大的创办过程和办学方向,用电影文学的形式,讲述了一个“抗大”式农业大学。

1973年,该片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投拍,并且还是一个政治任务,从对选角的重视也可略见一斑。影片的主角都是那个时代的“当红明星”,有着“满身劳动人民气质”的著名影星郭振清和靠《战火中的青春》一举成名的王苏娅分别担任男女一号,还有那个“在课堂上,不讲江西水牛,只讲非洲斑马和马尾巴功能”的教务主任孙子清,由葛优的父亲葛存壮饰演。

这部电影的拍摄地点先后设在南城共大分校和莲花共大分校,摄影棚就是共大的校舍和农场。“附近的村民都跑来看,派出所还出动了一卡车的人到现场维持秩序。”

电影在江西拍了半年,但内容大多是共大分校的于是导演在后期补拍了共大总校科学实验、现场教学等片场。

这部电影前半部分能够很好地反映了共大办学的方法和精神,也是共大的事实,但是电影到北京后被当时“四人帮的爪牙”作了“内页处理”,于是就有了后来政治意味颇浓的戏份。当时共大党委还给电影提了十条意见,但这些都没有采纳。

1975年,电影上映,得到了全国观众的响应,片中插曲“满山的翠竹青又青,满山的杉树根连根,新型的大学办的好,它和工农心连心”在观众中迅速传唱,还有葛存壮那段关于“马尾巴功能”的戏剧性表演也广为流传。

后人这样评价《决裂》和“决裂”的时代:在那个“再批走资派”的1975年,电影强调突出“办学方法”之争的戏剧矛盾,结果使《决裂》披上非常浓厚的政治斗争色彩,就连片名“决裂”的火药味也十足。粉碎四人帮后,《决裂》被打成阴谋电影,导演李文化也遭到停职检查,直到他拍摄的电影《泪痕》获奖才算为自己洗过罪名。

2005年,郭振清去世。尽管当年的政治恩怨早已淡去,但仍有媒体说:好人一个,可惜错演了一部电影。媒体所指的就是郭振清主演的《决裂》。事实上,不为人所知的是,郭振清生前曾公开宣称,《决裂》是他表演的高峰,演龙国正这个角色是经过生活体验,采访过很多大学生变质的实例的。郭振清对《决裂》做过这样评述:“我一生两部戏看得很重,一是《平原游击队》,二是《决裂》。用今天的眼光看待历史,影片表现的过去那一段是扭曲了,但是,像共大这样的办学精神是永恒的,共大这样的农业学校,为广大农民子弟学习文化知识提供了条件,是十分实际的,这样的学校,今后还应该办下去。”

世间还有一所共大

江西共大也许并未如郭振清所愿,风风火火的共大事业到1980年后就基本销声匿迹了。

官方的资料这样介绍:文革结束后,江西共大在新的历史时期得到各级政府的重视和支持,发展也很快,并引起国内外更广泛的关注。1978年江西共大还被列为全国重点高等院校。随着我国国情的变化和教育事业迅速发展,1980年11月,经中共江西省委、省人民政府的批准,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改名为江西农业大学。原各个分校根据各地具体情况相继更名,有的取消或归并其它学校。比如,共大时期较好的两所分校云山分校和庐山分校分别变成了今天的江西垦殖学校和九江师专。

尽管共大已经不存在,但当时它的办学思想和理念以及在办学过程所体现的不畏艰难的探索精神,还是在国内外产生深远影响。从1963年起,江西共大就被外交部列为对外参观点。从1968年至1980年的统计,就有86个国家和地区的549批外国朋友共7496人到共大学校访问考察。其中,美国学者苏珊·佩由曾多次来我国考察教育,调查了我国大陆十几所大学,在共大逗留的时间最长。1980年10月30日在共大南城分校考察时,他在座谈会上恳切地称赞说:“共大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认为共大是符合中国实际的富有创造性和具有鲜明特色的大学。世界上不少国家,尤其是第三世界的一些国家,对中国江西半工半读的经验,也都比较欣赏,觉得很有参考价值。我参加过两次国际教育会议都亲耳听到了关于这一方面的讨论。”此后,他与另一位澳大利亚学者约翰·柯莱威利合作,投人大量时间和精力对共大进行进一步研究,并有专著出版,流传于世界。

一位教育专家说:江西共大是一块独特人文历史价值的校牌,可谓意义非凡,对于校牌的丢失,他用了“无不愚蠢”四个字评价。

目前,江西还有世上唯一一所沿用“共大”名字的学校,这就是婺源鄣公山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这所坚持了50年的共大分校,也是当初最早成立的30所共大分校之一。此前,该校一直位于婺源的鄣公山,2005年,它由鄣公山搬迁到婺源县城,并把当地的师范专修学校和卫校合并。鄣公山共大现任校长的林春说,“自1980年共大总校改名后,我们没有接到任何行政命令说不办或者不能用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这个校名。”至于为何很多分校都改名了,林春把原因归结于“多半是他们觉得共大这个名字土”。

目前,鄣公山共大办学方向依然面向农村,招收比较贫困的农民子弟子女入学,向农民普及文化科学。但鄣公山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办学模式已等同于职业中专,它学制为三年,主要分为农学、机电、电子电器、电焊等专业,也实行半工半读的办学机制,某种意义上说,它保留了共大的一些“印记”。

今年七月,有300多人从鄣公山共大毕业,目前学校还有900多人在读,对于婺源这个县城而言,这类的职教规模在当地已经算是很大。林春说,这些学生主要来自婺源农村及周边县,“有些农民工觉得外面不好混,也到这里学点技术”。

对于鄣公山共大办学遇到的困难,林春说:“我觉得我们共大的困难不能说是鄣公山共大特有的困难,应该是全国所有职业教育学校都存在的困难。”

几年前,鄣公山共大对招生还会设置了一定的门槛,但现在已把门槛完全取消了,“不管多少分,我们都一律录取,这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生存的技能,就算是文盲也要吃饭啊。”说到这时,林春有些感慨。目睹不少农村孩子失学所面临的困难,林春把目前鄣公山共大所实行的教育称为“吃饭教育”。

现在鄣公山共大的学费是每年1500元,这对学校的教学经费显然是杯水车薪。“850元的学费再加650元的住宿费,相对其它民办职业教育学校也是比较低的。”而近几年,国家实行职业教育补助,婺源鄣公山共大的学生现在每年也可以获得1500元的国家职业教育补助。林春说,“这样算起来,我们实行半工半读,不要老百姓一分钱。”

林春在鄣公山共大担任校长已经8年,他认为鄣公山共大的生存已不容乐观。据他说,这所隶属政府的“大学”,目前只能靠财政拨款生存,根本谈不上任何其它职教所谓的“盈利”。

“老师的工资由政府全额承担,但是这些老师大多是基础课的老师,远远不能满足职业教育的需求,”林春说:“毕竟我们把学生招进来,总要学点东西,不能什么都不让他们学到啊。”他认为学校更应该重视技能培训这块,而现在政府重视的只是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存在巨大的资金缺口。

从鄣公山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现实来看,这所唯一的共大已经失去了当年共大的意义,尽管它在努力继续共大的遗产,如免费入学、面向农村等,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它前行的步伐越来越难。

实际上,早在1980年,共大的改制与消失已经是历史必然。除了政治环境变化的因素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80年代中国已经逐步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由农业大国向工业大国的道路迈进,意识形态的转变更加剧这一步伐。

共大,这所在农业大国时代建立并为农村输送人才的学校显然已经不符合工业化现代化的需求,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加上全国恢复高考后,耽搁了十几年的大学教育步入正轨,大学开始扮演农转非、鲤鱼跃龙门的跳板。共大,无论是有多么深厚的基础和辉煌往事,再也无法对于广大农村学生产生吸引力。

今年,时值共大创办60周年,网络有不少对共大的怀念和讨论的声音。60年前,共大创办时,毛主席说了一句公道话“让上不起学的农民上学,好不好?”这算是国家领导人对我国教育所怀有的一种朴素感情。

面对今天的教育现状,我们或许会有些沉重,正是因为大学教育产业化、学费飙升、大学生就业难等现实让人想起这所寄托国人“朴素感情”的大学。

有学者撰文称共大是中国教育的乌托邦,并把共大教育升华为“教育公平”的典范,当然,这也并不符合逻辑和共大的实情。

在反右和文革期间,共大并不是所有孩子都可以上的,很多出身右派的学生、黑五类学生被拒之共大门外。单从这点看,共大就具有强烈的阶级色彩,“让贫困农村孩子上学”的口号不能掩饰它的阶级色彩。

除此之外,作为一所特殊时代特殊国情下的大学,共大还是有着其它意义。至少在文革期间,我国高等教育几乎中断的情况下,共大仍然走出了十几万的毕业生,为农村建设输送了大批的实践能力强的人才。

另外,半工半读、注重实践、免费入学等等对今天的大学教育仍然具有启示意义。有人曾这样说:共大过去的经验和现在大学的做法,两者是否可以合二为一加以考虑,取其良者,找出一条符合中国实际的教育发展思路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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